奇兵扰东吴后营

赤壁大火方熄，长江北岸尽是焦旗残甲。曹操领残兵走华容小道，人困马乏，前军已报：山边一带，有五百校刀手列于道旁，为首一人，提青龙刀，跨赤兔马——正是关云长。曹军面面相觑。张辽低声道：「主公，此是云长把关。战不可胜，唯有以情动之。」曹操望着烟尘里那一杆「汉寿亭侯」旗，喉间发苦。昔日许田围猎、过五关斩将的旧事，都挤到了这一条窄路上。

关羽见曹操狼狈之状，眼中虽有怒意，然念及昔日恩义，终是不忍下手。遂策马近前，长声道：「曹孟德，今日之局，天命如此。念汝昔日之恩，今特饶汝一命，但愿日后不负苍生！」言毕，挥手令部下让开去路。 曹操闻言，纵马拜谢道：「云长高义，操感铭五内！他日若有相见之时，愿无愧于今日之恩！」随即率残军急行而去，不敢稍有停留。 张辽随行，低声叹道：「主公，云长之仁，乃仁者之道。然此恩未必为我军所幸，须谨记其威。」曹操点头，目中闪过一抹寒光，却不言语。 此时，关羽回首望着远去的尘烟，心中百感交集。忽有校尉问：「将军，此举恐非孔明之意，主公若闻之，恐生疑虑，何以对之？」关羽闻言，默然片刻，答道：「吾为人，当以忠义为先。天命如何，自有后话。」

关羽见曹操去路已开，忽念曹军虽退，然赤壁大败之后，若不知其后续动向，恐贻害无穷。遂对左右道：「曹操虽去，然其心机深远，今且追之，观其行止，定后计也。」言毕，令三十骑随行，自己亦策马随后。 曹操在前，闻后方马蹄声急，回头见关羽追来，面色骤变，急命张辽断后。张辽领数十骑拦道而立，高声道：「云长将军，主公已蒙恩释，何苦相逼？若再追，恐非礼也！」关羽勒马停步，目光炯然，答曰：「吾非为杀，乃欲察汝军中虚实，以备将来耳。」张辽闻言，沉思片刻，终未再战，而曹军得以继续北行。 然关羽追至一处山口，见曹军行踪愈隐，心中暗忖：「若再深入，此地地势不利，恐被反算。」遂令部下止步，遣心腹回禀孔明，并自回夏口复命。

关羽遣三十骑回报孔明，复令心腹校尉韩德带十骑，乔装行商，暗中追踪曹操残军行迹。韩德领命，昼伏夜行，谨慎不露痕迹。曹操行至江陵，途中屡次变更行军路线，显见其对后方有所警觉。韩德暗中探得，曹军于江陵修整三日，兵马粮草皆显疲惫。 韩德回报关羽，道：「曹操虽避我军锋芒，然其所过之地，招降土豪，修整军备，显有图谋东山再起之意。」关羽闻之，眉头紧锁，感叹道：「孟德之才，实为世之枭雄；然其心机深远，若不早图，恐成大患。」随即遣人将探得军情急报夏口，请诸葛亮定夺。 同时，曹操于江陵整顿人马，语张辽曰：「关云长虽义释于我，然其后招招逼人，非无深虑。吾今重整军心，待入许昌，再图长远之策。」张辽点头道：「主公之虑甚是，然关羽之忠义亦不可轻视，他日若为敌，须慎对。」曹操闻言，冷笑而不语。

关羽闻韩德之报，心中虽感曹操机谋深远，然亦知此时不决，恐后患无穷。遂聚集部属，复命三千精骑，亲自领军追击曹操至江陵。 曹操行至江陵，已命张辽严加戒备，沿途设伏哨探。忽有探马飞报：「关云长率军追至，距此不及二十里！」张辽闻言，急告曹操，曹操冷笑道：「云长果然不肯放过，然大败之余，我军尚存之力，未必能胜。传令全军，速撤入城中，闭门坚守。」 关羽军至江陵城下，见曹军早已入城防御，城墙高峻，守备森严。关羽策马观望，沉思片刻，令军士围城而不急攻。副将请曰：「将军，曹操此时人困马乏，我军若乘势攻下，正可大功告成！」关羽摇头道：「曹操狡诈，若强攻，恐有埋伏。今且围而不战，待其粮尽再动。」 然围城数日，曹操命城中士卒修筑防御，同时派人暗中出城求援。关羽虽察知，然未能尽阻，心中暗忧。此时，有校尉献计曰：「将军，若久围不克，恐贻误战机。可否遣人回夏口，请诸葛丞相遣兵共讨？」关羽闻言，颔首道：「此计甚善。汝即刻发信回禀。」遂遣信使星夜赶往夏口。 曹操于城内，见关羽围而不攻，心中略安，谓张辽曰：「云长虽勇，然未免拘于义礼，非果断之人。吾军粮草尚可支撑，待援军一至，必可反败为胜。」张辽闻言，未置可否，言道：「主公之谋深远，然关羽之忠义，亦不可小觑。」曹操微微一笑，未再多言。

关羽闻副将言，心中亦觉此时攻城乃取大功之机，遂下令全军准备强攻江陵。次日黎明，三军齐动，分四路攻打城门，矢石如雨，喊杀震天。曹操于城中闻外声势浩大，面色凝重，急召张辽商议。张辽道：「主公，敌军锐气正盛，当以坚守待援为策。」曹操点头，令全军严守不出，燃火油、堆石木以御敌。 关羽见城中防御坚韧，攻势受阻，亲自提刀登高，指挥将士奋力攻城。一日一夜鏖战，双方皆有损耗，然江陵城依旧巍然不动。关羽心知久攻下之不利，遂令军中暂止攻势，设围困之计。 曹操见关军退去，知其意在久困，密令张辽率精锐于夜间突袭关军营寨。张辽领命，夜半时分突击关羽后营，虽得手一时，然关军警觉迅速，反击激烈。张辽见势不利，率部撤回城中。此战后，关羽愈发谨慎，布置更严密防备。 数日后，夏口传来急报，诸葛亮已遣赵云领兵两千增援，正向江陵急行。关羽得报，心中稍安，决意待援军至后再行攻城之策。

江陵城外，关羽勒令三军整顿兵马，严守营地，暂不攻城，以待赵云援军到来。连日间，曹操于城内加紧修筑防御，命士卒屯粮蓄水，兼修密道，备作突围之用。张辽劝道：「主公，关军围而不攻，其意在待援。若赵云至，此战更难为也。不如先行突围，避其锋芒。」曹操捋须道：「我军虽疲，然尚有一战之力。若仓促突围，恐兵散将亡，反失全局。且看关羽如何布置，再作定夺。」 时至五日后，赵云领两千精骑抵达关羽军中，军容整肃，士气高昂。赵云见关羽，拱手道：「丞相令云前来助将军一臂之力。今曹操穷途末路，正是建功之时。」关羽亦感赵云之至，军心大振，即召众将议事。 帐中灯火通明，诸将皆请曰：「今援兵既至，兵力倍增，何不趁势强攻，以图速克？」赵云沉吟道：「曹操于城中，必有埋伏。且城中粮草虽足，然久守必困。不如再围数日，使其疲惫至极，再行攻取。」关羽闻言，颔首道：「子龙之言有理。曹操狡诈，切不可轻敌。传令全军，围而不攻，断其辎重，待其困弱，再行破城。」 次日，关羽与赵云分兵切断江陵四方出路，严防城中突围或求援。曹操于城内闻之，大惊，对张辽道：「关赵二人皆是宿敌，今联手围城，吾等危矣。」张辽拱手道：「主公莫忧，或可与关羽再议旧情，以图缓兵之策。」曹操沉吟未决，终未作答。

曹操沉思良久，终采张辽之议，遣一老将刘晔出城与关羽议和。刘晔至关军营前，谦辞致意曰：「吾奉魏王之命，与将军议事。华容道前，魏王蒙将军大义，得以全身。今日围城之苦，魏王深自愧悔，愿降礼谢罪，以结两家之谊。」关羽闻言，冷然答道：「吾念旧恩，华容道上义释曹操，然今日尔等穷兵黩武，屡失信义，岂可再饶！」刘晔见关羽语气坚决，忙道：「将军若不信，魏王愿献城一隅，表诚意，且愿撤兵北还。」 关羽闻言，心中权衡：若议和，可免长围之劳，然亦恐曹操另有诡计；若拒绝，则恐陷己军于持久消耗。遂召赵云与诸将议事，问道：「曹操遣使议和，或有谋略。诸位以为如何？」赵云答曰：「曹操奸雄，言辞未必可信。然可趁此试探其虚实，若其果欲议和，或可为我军所用；若为诡计，亦可趁机治之。」关羽颔首，命刘晔暂回，且言：「议和之事，待吾军商议后再定。」 刘晔回城，复命于曹操，曹操闻之，叹曰：「关羽果不肯轻信，然彼军正筹议之时，正吾谋略之机。」遂暗令张辽整顿精兵，密谋突围之策。

关羽闻刘晔之言，思虑再三，终下决断曰：「曹操奸雄，屡违信义，岂可再容？传令三军，即刻加强攻势，务使城中困绝！」赵云闻令，亦赞同道：「将军此策甚善，然须防曹操诈降之计，分兵严守四围，不给其一丝可乘之机。」关羽点头，即命各营将校严守四方，兼以强攻为威。 次日黎明，关军分四路再攻江陵，矢石交加，火焰腾空。城中曹操急召张辽商议，张辽言：「主公，敌军来势汹汹，恐久守不利，不若趁夜突围，尚有一线生机。」曹操闻言，略作沉吟，遂令张辽挑选精锐五千，备作突围之用。 当夜，张辽率部趁关军疲惫，悄然出城，从北门突围而出。然关羽早有防备，赵云领兵伏于北路，待张辽军至，即发号杀出。两军夹击，张辽虽奋战突围，终被赵云所截，残部狼狈退回城中。 曹操闻突围失败，叹曰：「吾命休矣！」张辽请罪，关羽却加紧攻势，城中粮草渐尽，士卒疲惫，局势愈发危急。

江陵城下，关羽正与赵云筹议攻城之策，忽探马飞报：「江东孙权遣吕蒙、甘宁率舟师直抵长江江陵段，声称欲共讨曹操，已至城南十里驻军。」关羽闻言，沉吟道：「孙权此举，不知其意。若诚心助我，曹操必败；若另有图谋，恐成腹背受敌之局。」赵云亦曰：「江东之事，未可轻信。将军须谨慎应对。」 是夜，孙权遣使至关军营中，传话曰：「吾闻曹操困江陵，特遣将助汉寿亭侯共讨之。若破城后，吾军仅取江陵粮草，不夺城池，以示诚意。」关羽思量再三，命使者稍待，召众将议之。 帐中，诸将意见纷纭。关羽忧虑曰：「孙权本与曹操有盟，今忽改助吾军，恐有诈也。」赵云则建议：「孙权此时出兵，或有其算计，然可暂与联手，共破曹操后再议。」关羽点头称是，遂传令使者曰：「可暂共讨曹操，但若有异动，吾军必严惩之。」 翌日，关羽与赵云改布兵力，将孙权之军置于东南策应，关军主攻城南。江陵城内，曹操得报孙权军至，大惊曰：「吾命更危矣！此局如何破之？」张辽答曰：「孙权与刘备素来有隙，不如遣人离间，使其内斗，或可脱困。」曹操闻言，目露一丝希望，随即命人备书，暗送孙权营中。

关羽终采赵云之议，遣使至孙权营，答允共破曹操之策。孙权闻报，大喜，立命吕蒙、甘宁整舟师，与关军协同攻城。次日，关羽与赵云改布兵势，设主攻之阵于城南，而令孙权军策应东南，左右夹击。江陵城中，曹操闻此布置，面色愈沉，对张辽道：「今敌军合势，吾军粮草将尽，恐败亡无日。」张辽答曰：「若两军真成合力，固难以支撑。但孙权素来多疑，吾已遣人离间，或能生变。」曹操目中一亮，忙令密探加紧行动。 是夜，曹操密使潜至孙权营，献书一封，书中言：「江陵一战，胜则刘备益强，东吴息地难安。若与吾共谋，破关羽易如反掌。」孙权观书，略有所思，遂召吕蒙与甘宁密议曰：「曹操言虽狡诈，然其意未尽虚妄。我军若助关羽破城，刘备之势必成尾大不掉，恐日后为患。」吕蒙颔首曰：「主公所虑极是，但若明助曹操，恐失信于天下，须得其善策方可行。」甘宁则建议：「不如暂观战局，伺机而动。」 翌日，东吴军虽名为策应，却按兵不动，关羽察觉异样，召众将商议曰：「孙权军举止迟缓，恐有异谋。吾军当如何应对？」赵云答曰：「孙权军若有他图，不可坐视。可先以试探之计，逼其表态。」关羽点头，遂命副将前往东吴营中探问动向。

关羽遣副将李典至东吴军中，谦辞问曰：「江陵战事迫在眉睫，然贵军按兵不动，意欲何为？」孙权闻言，微笑而答：「吾军舟师远来，需整备粮草，稍作休整，自当与汉寿亭侯协力攻城。」李典见其言辞含糊，未露实情，遂以辞色稍加逼问，曰：「今曹操困急，时机稍纵即逝。若东吴迟疑不决，恐有贻误战机之嫌。」孙权闻言，面色微变，却不动声色，仍称：「吾自有计较，汉侯毋须忧虑。」李典辞出，暗思孙权态度模糊，难辨虚实，回报关羽，言其或有异谋。

关羽闻李典回报，深觉孙权态度难测，遂下令三军暂缓攻城，并遣心腹密探隐于江陵城外，观察东吴军营动向。几日后，探子回言：「东吴军中虽有操练之声，然未见大规模出动，且夜间哨兵巡逻严密，似有秘谋。」关羽闻此，心中更疑，召赵云与诸将议曰：「若东吴倒戈，吾军腹背受敌，实为大患。当先设防，察其变化。」赵云言：「将军所虑甚是，可令部分兵力守江陵西北，同时遣人与东吴试探其意。」关羽点头，命李典再赴东吴营，以示试探之意。 与此同时，东吴帐中，甘宁言于孙权：「关羽军中若有所觉，恐对我军不利。不如先示以善意，以安其心。」吕蒙则曰：「今宜观其动静，若关羽露破绽，则可趁势而取之。」孙权沉吟未决，令全军暂观待机。

关羽闻赵云之言，深以为然，遂令三军加强防守，分遣兵马布置伏兵于江陵西北各要道，以防东吴军突袭。同时，关羽遣心腹将领李典前往江陵城外设哨，并密探东吴营中动静。 数日后，探子回报，言东吴军中虽有操练之声，然行军布阵多显虚实难辨，似有迷惑之意。赵云闻报，劝关羽曰：「东吴多诡计，此态恐为迷惑之计。将军当提防其诈，并以奇兵先行扰其后路。」关羽颔首，遂遣偏将率轻骑三百，潜往东吴军后方，探其虚实，并作佯攻扰乱。 此时，东吴营中，孙权闻报关羽军布防严密，且有伏兵之势，遂问吕蒙曰：「关羽此举，显是对我军起疑，我军应如何应对？」吕蒙答曰：「若强攻，恐遭其伏击；不若诈为退兵，引其军心松懈，再伺机而动。」孙权沉吟片刻，命军中稍作后撤，留部分哨兵作掩护，意在试探关羽反应。

关羽得报东吴使者将至，心中警觉，遂召赵云、李典议曰：「东吴使者此来，必有计谋。吾不可示弱，亦不可轻信。今可先探其意，若怀异心，当另作图谋。」赵云言：「将军所虑甚周。可于营门设仪仗，以示威严，待使者至，再遣心腹细察其辞。」关羽颔首，命三军整肃，严防东吴使者至时生变。 使者抵营，呈上书信与厚礼，言道：「我主孙将军敬慕将军之义，愿共商退曹大计，若将军肯释兵休战，东吴愿与共谋长久之策。」关羽接书，辞色不露，命使者暂于营中歇息，随即召赵云与诸将详议。赵云曰：「东吴虚实难辨，恐其假意议和以缓我军攻势，今可遣人暗探东吴营中动静，再作决断。」关羽深以为然，令李典率轻骑潜往东吴营中，以察其虚实。